见她低落艳羡,另一个丫鬟劝解道:“二小姐爱淋雪,咱们就别想了。你没听大夫那天说吗?这位最多活到二十岁。跟了咱这位,这么冷的天少发几夜风寒,我就烧高香了。”
“老爷夫人也真是作孽,还好二小姐性子活泼又健康,多讨人喜欢啊。”
雪信那双泛光的眼眸黯淡下来,她默然转身躺回床榻,抱紧了棉被发呆。
脚步声轻轻响起,腥臭的药味飘散开,雪信抬起头,忽道:“阿娘以往日日来看我,近日怎么不来了?”
那婢子见她小小一个埋在锦被里,胡乱糊弄道:“夫人近日忙,小姐安生养病就好。”
可是,我想阿娘了。
于是她怯怯道:“我也想淋雪。”
那婢子听到这话,重重呼出一口气,挤出一点笑意,不赞同道:“小姐,不要再给夫人添麻烦了。”
她将空了的药碗放回托盘,麻利地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时的声响比往常更重一些。
雪信攥紧了被角,遥遥看向那一小个窗洞,似乎要从那里一眼望到某个咫尺的天涯。
下一瞬。
浆糊与窗纸重重糊上,将门外抱怨的碎响彻底隔绝。
这一年,她十岁。
一阵无力的咳嗽声乍起,气短声怯。没咳几声,她就沁出满额的虚汗,不等风来吹,已冷的发颤。
幔子里柔弱气虚的姑娘艰难喘息两声,想叫人,可怎么叫都叫不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