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秋水眸如往常般聚起泪,可这泪,落不到任何人心里去。
青松落色,亲缘、人情的冷落与淡薄早已尝遍了。
她攥紧被角,只能看着漆黑的床幔落泪。
天底下最不愿让她流泪的,只是她的枕头。
因为它迟早会发霉。
喉间又溢起猩甜,她伸出手在枕头底下摸索。
重重咳一声,朵朵血梅开在帕子上。
最后,被她黯然地攥在手心。
这一年,她十六岁。
画面一转。
穿着华贵的夫人端坐在床前,她面容姣好,可见岁月并未舍得苛责她。
此刻她的表情很平,并不是平静,而是只像个空壳子留在这里。
空气如此凝滞,只剩呼吸声清晰可闻。
一人视线低垂看着锦被上的绣花,另一人盯着虚空一点,视线从不肯交汇。
直到雪信咳出声,身子剧颤间,一块帕子从枕下滑落出一角。
那夫人麻木地听着这咳声,这么多年来,她已听的够多了。
这声音曾是她的噩梦,但也只是曾经了。
她低下头,瞧见那块绣了红梅的帕子,忽然找到喘息口似的,重重发出气音,而后抿唇道:“怎么又绣这些东西?让你好好养病,绣这些有什么用?”
雪信的视线从那一朵红梅上,上移到她细细抹了口脂的红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