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面对如此高的评价, 范仲淹的眉头也没跳一下, 替小弟子照单全收:“还有, 子京你莫要忘了,我等脚下踩的燕山,也是太子殿下的功劳。”
因每日勤恳处理政务, 悉心为殿下兜底之人是官家,殿下的文治如何,尚不可视。但他的赫赫武功,业已超过祖上三代,直逼太祖而去。
范仲淹:“子京,你不觉得,能食此君之禄,是为人臣子的一大幸事么?”
“希文,你……”滕子京瞪大了眼睛。
范仲淹的忠贞之德,他作为朋友最为清楚。当初变法失败之际,就算被贬谪至西北,也对官家殊无怨言。这样的希文兄,却在光天化日、祭坛之前说出如此“不臣”之语。
如此,只能说明一件事。
范仲淹的“不臣”之心,是官家默许乃至支持的。而官家的禅让之举,绝非心血来潮、或者以退为进的帝王心术,而是蓄谋已久的真心。
滕子京收回了震惊的表情,学着好友的样子注视起殿下的表现。其他互相交头接耳的人,也在信息交换中渐渐冷静了下来。百官的队伍再度恢复了平静。
能食此君之禄,确乎是为人臣子的幸事。但是太子殿下本人,又是怎么想呢。
“……”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总是会给自己找点事干转移注意力。临近考试的时候什么都好玩,而被两个爹迎面夹击的扶苏,第一次对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那么感兴趣。
虽然他的理智完全知道,他们窃窃私语讨论的对象百分之一百是自己。
但百官们肯定不知道,现在的祭坛上可以自称“朕”的人居然足足有两个。如果他现在点头的话,那就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