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们又会拿谁做文章呢?
范仲淹自己是官家刚下旨召回汴京。就算为了不打自己的脸面,官家短时间也不会降罪于他。欧阳修去岁新写了《朋党论》自证清白,于文坛名声显赫一时。富弼任上和辽退夏,宰相本职也是兢兢业业、政绩斐然,几乎找不到可弹劾的漏洞。
所以,他们会把靶子对向谁呢?
“我呗。”扶苏说。
曹皇后笑着摸他的头:“吾儿聪慧。”
“想也知道啦,出那么大的风头,肯定有很多人看我不爽。”扶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语气懒懒散散地说:“可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推广个棉花而已,怎么生出那么多事端。”
他刚从产棉花的农庄回来。所有成熟的棉铃已经采摘完毕,正在按照他的要求去棉籽留种、再用木头或竹制的弓弹开,使棉花本体尽可能变得蓬松绵软。然后才能开展下一步的纺织。即使安排了许多女工,但这一过程耗时仍要数日。扶苏等不得那么久,就先一步回了宫中。
刚一回来,就被坤宁宫的人拦了去。扶苏心虚地想起,一直被他蒙在鼓里的人,除了官家还有娘娘。他满以为自己会挨一顿责骂,没想到曹皇后只问他出风头开心不开心。
扶苏犹豫了很久,低头说了实话:“其实还是有点开心的。”
虽然一路上跌跌撞撞,运气、误会的成分很多,仿佛是老天都在有意成就他,让他来当这个三元及第的神童。但是当万人空巷欢呼着他名字的时刻,扶苏的心也沸腾鼓噪了。谁看到那一幕会不激动啊?恐怕只有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