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对弟子和官家的关系产生了全新的认识:原以为传闻中的喜爱只是夸张的说辞,没想到竟是犹有不足!甚至可以说, 自己能回到京中说不准还是沾了小弟子的光!
范仲淹捋着胡子, 感慨不已:“师者, 本该为传道受业解惑之人。但我与我那小弟子,甚至还未见过一面、行过正式的拜师礼,就已经受惠于他良多矣。怎能不令人汗颜。”
“但不管怎么说, 您都要回京啦。”
范仲淹:“是啊, 要回京了。”
想当年, 他本是于京中改革受阻、失意之下左迁到西北。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仅在此固守住了西北边境,甚至偶得一得力之将,帮助大宋拱卫了西南边境的太平。原以为将要终老于此的, 谁又能想到,他还有机会重回汴京呢。
“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呀。富相公、欧阳公等人明明都在盼着您回汴京去。为什么您瞧着却不甚高兴呢?”
“居安者,当思危矣。”
因是亲从,范仲淹说话也就没了顾忌:“你光看到我能与他们重聚了,焉知又有多少人不乐见这一幕?”
“啊……”
“想来他们必有所为。”
范仲淹所说的“他们”,也就是当初合力狙击掉庆历新政的那一帮人。从朝堂上的吕夷简、王拱辰,到后宫中的张贵人,再小到国子监里给扶苏使绊子的王博士。他们因利而聚,内部或有多分歧。但是一旦新政党势大,必会再度紧密地苟合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