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圣人。
“开心就足够了。母后也为你开心。”
然后曹皇后就不追问了,转而替他分析起新的局势起来。怎么说呢,不愧是逆风局也要支持庆历新政的人,她对保守派动向的嗅觉极为敏锐,一语就道破扶苏以后必不安稳的朝堂生涯,让后者生无可恋,一瞬间干劲都少了一半。
曹皇后又笑着安慰:“未必不是件好事呢。你现在做什么都有人盯着。去当劝农使推广那什么棉花,还不是事半功倍吗?”
“还是说……你不相信官家吗?”
扶苏顿时摇头连连:“我只是觉得那群人很烦,不让人安生。”
而且也很让他有心理阴影——容易回想起第一世他醉心儒家安世济民的学问,被秦国上下许多人追着弹劾的日子。那时候,父皇不知是听了谁的谗言,或许是原本就对他“为儒生所惑”不爽,厉声斥责了他一顿。
扶苏犹能记得,他跪坐在殿陛之下挨教训,父皇说到激动时挥舞的袖口,和颤抖的胡须。
那一幕隔了三世仍然历历在目。就算官家这辈子旗帜鲜明地支持他,也让扶苏心里头打鼓。就算理智上知道所谓“疏不间亲”的道理。
他咬着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把他的感受形容出口,曹皇后又能不能理解得当。但后者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靠着他耳朵说:“那你为什么不主动迎难而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