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反正是写给梅尧臣看的。梅尧臣连“裁汰冗官”的话都听得,肯定也能承受这些吧?
抱歉了,梅博士。
这次要考验你的心理耐受力了。
扶苏吹了一口烛火,使之烧得更旺一点。然后在熊熊燃烧的烛火当中,奋笔疾书。
-
翌日,梅尧臣的书斋桌案上,突兀地出现了一篇文章,文章用一方镇纸压住,它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梅尧臣兴致勃勃地将之展开,看到开头一行小字,不由得嘟囔道:“什么敬天之语,老夫活了这么许多年,什么文章没见过?赵小郎说话看着谦虚,怎么一到纸上还傲起来了。”
结果一看文章内容,他沉默了。
“这?”梅尧臣面色发青,失声道:“这如何使得?赵小郎他、他竟然想让士兵们识字?”
在后世入伍的至少要读完义务教育,起码也有初中文化,但古代可不一样,对宋军,尤其是招安来的来说,说句目不识丁都是抬举了。而在阶级构成里,文人和士兵,原就分属两个阶层。前者是受人尊敬的,可以做官。后者则是人人嫌弃,口碑很不好,是社会的底层。但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对得起名声,平日勒索百姓,打仗时屠城都是常有的事。
你让士兵识得礼仪教化了,他们又与文人有什么区别呢?他们会不会抢占原来独属于士子的登云梯呢?
梅尧臣几乎能想象,此文一经传抄出去,满朝文武和民间士子都会沸腾哗然。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文章当中,随着扶苏的叙述展开,梅尧臣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