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淅淅沥沥半日的雨这会子方住,天色昏蓝蓝的。

她们三姊妹,季胥左右端两只碗,季凤端一只,季珠同着,朝陈家去。

大雨过后的泥路可不好走,本固里不似盛昌里,能用的起沙子瓦砾铺路,因此这路,接连的淖泥水洼。

季胥她们就挑那边上,挨着野草根的,稍微好点的路来走,好在不过半里多路程,走不多时,就到了。

“吕大母,庄婶儿。”

季凤在土院墙底下喊出声道。

陈家一大家子正围坐在堂屋的一条木案边,在吃晡食,食案上单单一盘从瓮缸里捞出来的酸菹菜,就着豆粥吃,碗内尚冒着热气儿,也是才刚聚坐下来。

因着今日骤雨,路难行,陈车儿从窑场下工后回来比平日晚,家里人等他用饭,便捱到这会子。

如今陈车儿跪坐在食案西席,他淋雨归家来的,刚洗过热水澡,换上干燥的旧襦,瘦黑瘦黑的。

同样在西侧席的还有他那双弟妹,陈狗儿并陈穗儿。

北面上席跪坐的是吕媪和陈老伯这对老夫妻,南下席是跛足的陈大并他妻子庄氏。

“这个时辰,是谁在外头?”庄氏惑道。

“听着像是凤姊的声音,说不定小珠也来了呢。”陈狗儿兄妹也跟过去,他们大兄陈车儿已经起身迎去开院门了。

“我是二凤哪,阿姊做了点吃食,带我和妹妹送些与您家。”

季凤年小嗓门大,隔着院墙也能叫人听得清楚。

木门吱吱呀呀打开,季胥认出是陈车儿来开的门,他笑眯眯的,黑溜溜的脸上露出白白的牙,

“胥姊。”

因陈车儿要比季胥小上一岁,便这么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