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不像上次见时梳得那般规整，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饱满的额角，添了几分落拓。

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下颌绷紧，薄唇微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是他！竹林里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凶得像狼的日本人！

他看起来有些不同，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郁，像是被什么事困扰着，眼神落在翻滚的汤锅里，却有些失焦。

左手揣在羽织袖子里，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修长，却无意识地微微蜷着。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留意到雪子的目光。

竹林里冰冷的血，铁钳般的手……记忆碎片闪过，心里嘀咕：这家伙，换了身衣服，倒没那么像要吃人的鬼子了……不过，还是个鬼子。

摊主麻利地夹起萝卜、油豆腐和竹轮，盛在厚纸碗里，淋上滚烫的浓汤：“好嘞！少……先生您拿好！”

摊主似乎习惯性想称呼什么，又硬生生改了口，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拘谨。

山本一夫像是才从思绪中抽离，右手探向羽织内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扫到了旁边那个眼巴巴盯着锅子、一脸“想吃又没钱”的雪子。

他那双深黑的眼睛转了过来，目光落在雪子空落落的手和微微撅起的嘴角上。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在看清，雪子表情的刹那，他紧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飞快掠过眼底，快得如同幻觉。

这个小姐的神色，像看见一只在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爪子却总想扒拉鱼干的小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