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那只掏钱的手,极其自然地转向了外袍袖子,摸出那个素色小钱夹。
“老板,”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结束操练后的沙哑,却比上次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这位小姐的一起算上。”
“哎呀!好!好!”
摊主显然认识他,笑容更热切也更小心了些,连忙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不由分说地塞到雪子手里,还朝我使了个“快谢谢”的眼色。
雪子抬起头,直直撞进山本一夫看过来的视线里。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此刻却没什么迫人的锐气,反而带着点探究,似乎想看看雪子这次会是什么反应。
“哎!”
雪子捧着碗,大大方方地迎着他的目光,眉头微皱,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困惑。
“那个…穿军服的?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
她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这次的钱,我怎么还你啊?”
他似乎没料到雪子会这么直接地问,甚至敢用手指他。那双深黑的眸子里闪着清晰的讶异,迅速被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像是长久行走在冰原上的人,突然看到一朵不合时宜、却生机勃勃地开在雪地里的花。
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永远低着头,肩膀瑟缩,声音细弱蚊蝇,眼神躲闪如同惊弓之鸟。
那些畏惧的目光,他早已习惯,甚至麻木,如同呼吸空气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