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这处庭院人员寥寥,仅三位,现在却算可谓耳目繁多。好在深更半夜,再多事的侍女也该入睡,浮舟就觉得没那么羞赧,轻轻抱着宿傩,越到后来顾忌越减。
她直到日暮西垂才起床,某个新年,宿傩终于得偿所愿。
叫醒她的时候他说:“到晚膳时间了。”
起初,他想清一切时,心中不无恼怒,原先一时的许诺是不想伤到浮舟。于他而言真是难得的宽宥,然而狡猾的女人从到到尾都辜负了这层好意。
说不上是更恨她的小聪明,还是被辜负好意更恼人。
然而在最开始,宿傩心里清楚,自己厌恶的,其实只有“浮舟或许心中厌弃,不愿亲昵,故而虚与委蛇”的可能性。
在她轻描淡写的合理解释后,这一隐患就温和的磨灭了。甚至,宿傩有了近乎冲动的期待。
浮舟并不是一个难以攻陷的守身女人,又没了顾忌,自然,他们度过了愉快的一夜。
不过,想要他轻易在床榻间放过她,至少在今宵,决计不可能。宿傩从不懂适可而止,他更擅长随心所欲。
……
浮舟的忧虑恰恰也在于此。
宿傩是个难以饱足的家伙,而床笫枕席间的事务对他来说大概也等同。
时人总以为女人一旦知晓了情欲的快乐,就再也把守不住身体,不过浮舟看来,那不过是因为编排这种话的性别另有其人,而那种性别不必把守身体。就像人不用勉强买自己讨厌的食材,而后就能指责旁人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