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话出口,就变成了:“山下多风,别着凉了。”他护着她的脑袋,声音低哑关心。

“你抱着我就不会了呀。”她这么说。

若说凡事皆有绪端,宿傩认为,浮舟让人移不开眼的由头便是她本人都未必发现的轻飘飘态度。

她到底是抱持着怎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的?真是无端让人挂怀。

总要问出来才好。

偏偏她这幅身躯像是经不起闹腾一样,果真在回去的几步路上就睡着了,轻推了几下都不肯醒来。

他又听她梦中的轻哼,又掐她水灵白皙的脸颊,怀中的小姑娘全然不作反应。

宿傩这才确信,即便是他也拿一个睡着的人没办法。

浮舟再醒来,脑袋已经顶到宿傩的下巴。这身体长得比春笋还要快。

她不敢向上看,只好钻到他鼻子边上,手臂伸展开拥抱他。

她的臂展变长,也快能环住他的腰。越过宿傩宽厚的肩膀,浮舟瞧见房间中朴素而干净的陈设,透光的帷帐、铜光锃亮的烛台。

已是次日清晨。

“早上好,大人。”浮舟的音色也不复清亮,似绸缎沉水后的温软柔和又湿润。

宿傩的手掌盖过她头顶:“真能睡啊,浮舟。”

浮舟也不说自己不叫浮舟,还没有名字,揉着脸嘟囔:“人家长这么大才睡了这会功夫。”

“……”这话,倒不假。她如今已是十来岁的模样。小脸粉嘟嘟的,睡颜瞧着不怎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