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在一根手指里而已?

浮舟没再纠结宿傩明明看起来很喜欢她,还救了她,最后却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终结了她。

她只想,荒诞啊,这个世界。

浮舟摸着自己的脖子,跟着走进乌鸦所经营的地方,找了个房间暂且休息。

杀死浮舟是一个新奇的决定,却不是艰难的。

反正那个女人早晚会死。

宿傩想过她会像傻傻的兔子撞树一样,匆忙爱上每一个对她伸出手的人,因为浮舟很笨,状似凡事稳妥的慢半拍不过是脑筋不好的遮羞布。

只是人质朴,四肢柔软,皮肤细腻一些,纵然还有些叫人始料不及的惊讶,偶然难忘,却完全谈不上值得留恋。

宿傩让里梅拖着她的身体,自己则指甲挑开总是遮掩眼眶的绸缎,上面的最边缘已经染血。

摘下眼眶之后,平滑畸零的皮肤更没有什么可观的了。只是…这女人的表情。

宿傩自知术式优越,也清楚这次给浮舟的影响--无论是遭遇围堵,还是在那之后的强势相逼。这应是她可悲人生中难得猝然惊险的经历。

用虫豸的思维推导,经历这些事后表情难免狰狞。

然而浮舟不是的。

劫后余生的狂喜,欺瞒的窃笑,对心爱的男人爱恋的情愫,什么也没有。

形如愈合的伤疤,浮舟本该是眼皮的地方紧闭,双唇带笑,脸庞静美,说不出的柔和。

这个断头的女人在他手上得享安宁。

死亡带来平和,所有的苦痛、不公、幸福皆不可撼动。

因而浮舟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她没有缺憾了。

真是叫人不快。她怎么会安宁呢?宿傩唾弃对命运屈从的女人连带唾弃想要一探究竟的自己,他不再想下去。

他对身边人喊道:“里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