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一声,右手手套被彻底扯下,露出了下面那只手——依旧庞大、丑陋、布满厚厚的老茧和纵横交错的疤痕,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粗厚且边缘并不规整,甚至有些开裂。

常年浸泡在血污和暴力中,使得皮肤呈现出一种似乎永难褪去的、病态的暗红色调。

但仔细看去,指甲缝里那些嵌得最深的、黑红色的陈年污垢似乎变浅了些许,皮肤纹路里至少看不到新鲜的血污和组织的残渣。

显然,“洗手”的指令在被无数次重复后,终究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形式大于实质的痕迹。

他将扯下的脏手套团了团,精准地扔进门边一个专门用柔韧藤条编织而成的、容量不小的废弃物料筐里——那里面已经有了几副不同颜色、同样污秽不堪、甚至有些破损的手套,如同一个微型的、色彩杂乱的死亡纪念品。

接着,它伸出那只刚刚裸露出来的、堪称人间凶器的右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与其说是清洗不如说是“执行浸入程序”的力道,猛地、整个儿地插进了那桶相对清澈冰冷的水中!

水花溅起,但由于桶足够大足够深,并未泼洒太多出来。

他开始执行“搓洗”指令——不是轻柔的揉搓,而是极其粗暴地、如同要搓掉一层皮般,用巨大的力量在水中反复攥紧、张开、摩擦着自己的手指和掌心!

指节在水中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清澈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泛起淡淡的血丝和油脂,一些细微的、从他手上洗下的污垢颗粒在水中缓缓旋转、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