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温热的兔血正顺着帆布的纹理缓慢滴落。
混沌的意识深处,那永恒的、对于血腥与暴力的本能渴望,与另一道更强硬的、必须服从的指令发生了短暂的冲撞。后者迅速压倒了一切。困惑依然存在——为什么?清理?这双手的存在意义不就是撕裂、破坏、沾染吗?——但这困惑已被一种近乎肌肉记忆的“流程”所覆盖、所取代。
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滞之后,杰森庞大的身躯动了。
他极其熟练地、带着一种与其说是温顺不如说是机械性的、笨拙却精准的服从,将沾满内脏碎屑和血污的右手从兔子的腹腔里抽了出来。
粘稠的血丝和脂肪拉出恶心的细丝,断裂在空气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屋角那个被充当水桶的巨大崭新木桶。
这木桶是用一整段粗壮的橡木凿空而成,内壁还带着新鲜的斧凿痕迹,里面的水相对清澈许多,甚至能模糊地映出它逼近的巨大身影和屋顶的椽木。
桶沿上,搭着一块同样是新削制的、边缘还有些毛糙的木片,权当水瓢。
他弯下腰,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水桶,挡住了从门口透入的微光。
然后,用那两根戴着脏手套、沾着兔血和黏液的手指,开始费力却迅速地抠扯右手上的黑色手套。
动作依旧显得有些笨重不协调,粗大的手指在腕口处撕扯,但比起最初那毁灭性的、几乎要将手套连同自己的皮肉一起撕下来的蛮力,此刻的动作已然透出一种…习惯性的流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