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细微地响起,暗红的血液、黄白的脂肪瞬间将崭新的黑色指尖染上浓烈的、不协调的色彩。

那股熟悉的、浓烈的腥甜恶臭再次试图升起,蛮横地想要撕裂屋内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由松木、清水和皂角勉强构筑起来的清新屏障,混合着野物特有的膻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向顾青的鼻腔。

他的胃里条件反射般泛起一阵轻微的、熟悉的痉挛。

但他的呼吸只是略微屏住了一瞬,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吸入的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依然存在,却的确被大幅度地冲淡了——被松木的清香、被晾晒后织物的味道、被那桶清水的湿润水汽所中和。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最初那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咆哮,而是沉淀为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个字都清晰而稳定,如同鞭子抽打在凝滞的空气里。

他简洁地指出,漂亮的眼睛里是沉淀后的厌弃和坚决,目光如冷冽的溪流,扫过杰森那双正在施暴的手。

“还有你的手。又脏了。规矩,别忘了。”

精神意识的那一头,瞬间被顾青那清晰、冷硬、不带丝毫转圜余地的要求所触动、所充满。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不见底、混沌污浊的潭水,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已被重复过无数次的反应模式。

杰森掏挖兔子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双深黑的面具孔洞先是转向顾青,凝固了片刻,又缓缓低下,看向自己那双再次被新鲜污秽覆盖的新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