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缓慢爬行。
杰森终于动了一下。
他沉重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没有走向顾青,而是转向了角落那堆从探险队那里带回来的、沾着血迹和污渍的“战利品”。
他伸出巨大的、戴着破旧手套的手,开始笨拙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整理那些东西。
他把撕破的帐篷布叠起来,尽管叠得歪歪扭扭,破口依旧狰狞,把沾血的睡袋卷好,把罐头食品一个个摆正,甚至试图把那台镜头碎裂的摄像机扶稳放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僵硬得可笑,与其说是在整理,不如说是在进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含义的、模仿性的仪式。
仿佛通过整理这些“贡品”,就能挽回什么,就能让角落里那个冰冷沉默的背影重新转过头来。
顾青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笨拙的、沾染着血腥的试图“弥补”,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感到恶心和绝望。
这彻底印证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一个是活在文明社会、拥有复杂情感和道德观,即使已被残酷现实击碎的人类或前人类,另一个是只知道杀戮、占有、并以扭曲方式表达“维系”的原始力量化身。
杰森整理好了东西,又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