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具的朝向微微低垂,落在被顾青一脚踢开、滚落到墙角的那只处理得过分“干净”的兔子残骸上。
那堆苍白带粉的骨头和零星肉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被彻底否定的、笨拙的讨好,显得格外可怜和诡异。
精神意识里,是一片汹涌的、混乱的、几乎要沸腾的泥沼。
困惑。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如同程序出错的机器,不断重复着矛盾的命令:清理了威胁。
带回了东西。但…拒绝。厌恶。冰冷。为什么?
委屈。一种原始的、未被驯化的野兽被莫名责打后的懵懂委屈。
混合着被“所有物”排斥、抗拒所带来的暴戾不安。
他的意识简单而直接,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负面情绪反馈,只能在本能的驱动下焦躁地徘徊。
顾青能清晰地“听”到这一切,如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被墙壁模糊了的闷雷。
他死死守住自己的意识壁垒,不让一丝一毫的波动泄露出去。
他的怒火并非炽热燃烧的烈焰,而是深埋冰川之下的极寒,冻结了一切,包括恐惧,包括那丝可悲的、因“唯一性”而产生的微弱牵连。
此刻,他只有纯粹的、滔天的憎恶——对这怪物,对这诅咒,对这沾满鲜血、令人作呕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