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些陌生的、跳动的生命能量,本身就像是对他存在的一种挑衅,对湖底那份属于他的、“母亲”所赐予的“永恒”的、最微不足道却也最不可饶恕的亵渎。

毁灭他们,是职责,是本能的狂欢,是唯一能让体内咆哮的黑暗得到片刻平息的方式。

顾青再次命令道,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些,但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紧张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决。

他松开了手,那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指尖。

他快速翻身下床,几步冲到木屋门口,小心翼翼地将腐朽的木门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森林被浓重的夜色包裹,寂静无声。

但他那被强化过的感知力,如同精准的雷达,清晰地捕捉到那股陌生的能量源正在东南方向,距离不算太远,或许就在湖对岸的某处林地。

他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那是六个独立的能量个体,三股稍弱,三股稍强,交织着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环境悄然引出的潜意识恐惧。

必须去阻止。

这个念头强烈得压倒了一切。

并非出于突如其来的仁慈——在水晶湖,仁慈是早已被遗忘、也毫无用处的奢侈品,甚至是招致毁灭的催命符。

而是出于一种更实际、更迫切的恐惧。

他恐惧杰森一旦再次尝到杀戮的甜头,那血腥的盛宴会瞬间唤醒他体内所有被暂时压抑下去的原始本能。

这几个月来,他耗费了巨大心力,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才勉强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的、“相对干净”的生存规则,会像纸糊的城堡般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