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没有听到任何鸟鸣,没有看到任何小兽窜过的身影,甚至连昆虫的嗡嗡声都消失了。
森林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恐惧中屏住了呼吸,或者提前逃离了。
偶尔,杰森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偏离路线,猛地转向侧面的某处灌木丛或阴影。
然后,那里会传来一声极其短暂的、被某种巨大力量强行扼杀的嘶鸣或细微的挣扎声,接着是某种重物被迅速拖拽、掩埋或丢弃的细微动静。
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瞬间完成。然后,他会若无其事地回到原来的距离和位置上,继续沉默地跟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青明白,他在提前清除任何他认为是“潜在威胁”的东西。
毒蛇、可能具有攻击性的野兽(哪怕只是一只好奇的獾),甚至是一丛长满了尖刺、可能会划伤顾青的荆棘——顾青就亲眼看到杰森毫无征兆地停下,伸出大手,直接将一丛近一人高的、长满硬刺的黑莓丛连根拔起,粗暴地扔向远处的密林深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这种过度、偏执的保护,让顾青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绝伦的安全感。
他是这个死亡领域里唯一被特许存在的生命,被最可怕、最原始的凶手小心翼翼地护在杀戮圈的最中心,免受外界一切(包括他自己造成的)伤害。
这种认知让他喉咙发紧,心中充满了矛盾交织的情绪:深深的恐惧、无法摆脱的窒息感,以及一丝可悲的、不该有的、扭曲的慰藉。
他是囚徒,也是被精心守护的珍宝,在一个疯子构筑的世界里。
在一次短暂的停顿休息时,顾青靠在一棵古老沧桑的松树粗糙的树干上,微微喘息。
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夕阳开始给高处的树梢涂抹上一层黯淡的金色,但森林的下层空间已提前陷入了昏暗和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