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几步外,杰森那背对着他、如铁塔般矗立的宽阔背影,那背影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也隔绝了未知的危险。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和迷茫感攫住了他。
“我们……”顾青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对这沉默森林的发问,也是对自己内心的拷问,“……到底算什么呢?”他的目光没有焦点,落在虚空之中。
“这永恒……”他继续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片在渐浓暮色中愈发显得幽暗、深邃、仿佛拥有生命的湖面,“……又到底是什么?它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回答。只有林间傍晚的风吹过松针发出的、永恒不变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低沉而不祥的叹息。
然而,突然地,杰森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个并非通过听觉传递的信号。
他猛地转过了身。巨大的身躯带动气流,激起一小股旋风。
面具上那双眼部的孔洞在树影的斑驳遮挡下,如同两个骤然深不见底的黑渊,沉重地、毫无偏差地落在顾青身上。
紧接着,一股庞大、单一、纯粹、不容置疑甚至不容思考的意念洪流,毫无预警地、如同决堤的狂潮般,通过那条连接两人意识深处的精神链接,汹涌澎湃地冲击而来!
那不是语言,不是一个句子,甚至不是一幅完整的图像。
它是一个纯粹的概念,一个冰冷的、强大的、如同真理般被直接烙印在顾青意识最底层的绝对指令。
它超越了理解,直接成为了认知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