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点残留的暗红,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这虚假“整洁”的表象,露出了其下掩盖的、永恒不变的、血腥恐怖的底色。
顾青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木屋,依旧是那个木屋。
杰森,依旧是那个杰森。
所谓的“打扫”,所谓的“准备”,不过是这扭曲怪物在漫长岁月里,通过那共生的精神窥视,笨拙而错误地模仿着人类“正常”生活的一个残酷笑话。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席卷了他。
他看向杰森,看向那张在阴影中沉默的曲棍球面具。
那空洞的眼孔,此刻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扭曲的“期待”。
最终,顾青极其缓慢地、如同拖着千斤重镣,迈出了脚步。
不是走向那张床,而是走向了屋子唯一一把破旧的、三条腿勉强支撑的凳子。
他在离床最远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垂下眼,不再看杰森,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那块同样被擦洗得发白的地板,仿佛要将那里看穿。
他能感觉到杰森那沉重的、凝固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打在他的身上。
精神意识里,那股沉重的专注感,似乎因为顾青选择了远离床铺的位置而泛起一丝极其轻微的涟漪,像是困惑的波纹。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发酵,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张力。杰森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站了足有十几秒,像一尊冰冷的铁铸雕像。
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