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向顾青,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催促。
他庞大的身躯转向了屋内另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用巨大树桩掏空做成的粗糙容器,里面盛着半桶浑浊的水。
杰森走过去,拿起一块同样粗糙、边缘磨损严重的破布,浸入水中,拧干,然后,就在顾青的注视下,开始重复那个顾青通过精神意识早已“看”过无数遍的动作。
他弯下腰,巨大的身躯显得更加笨拙,开始一丝不苟地、用力地擦拭那块已经被擦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地板。
他的动作粗鲁而僵硬,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每一次擦拭都像是要将地板生生刮掉一层。
破布摩擦着木头,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唰…唰…”声,在死寂的木屋里回荡,如同某种诡异的安魂曲。
他擦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从墙角开始,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直线,用力地、反复地擦向另一个墙角。
顾青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身体僵硬,指尖冰凉。
那单调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下下,仿佛不是在擦地,而是在刮擦着他的神经。
他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看着那个庞大、扭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一遍遍重复着这毫无意义、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洁”。
精神意识中,那片沉重的专注感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固,仿佛所有的混乱和不解,都被强行压入了这单调重复的动作之中。
这景象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更具冲击力。
它无声地宣告着: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逻辑是失效的。
他回来了,回到了一个永恒不变的、扭曲的循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