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一只带着破旧手套的手,指向那张被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床铺。
意思再明白不过:过来。躺下。
那指向床铺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原始生物划定所有物的霸道。
顾青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想逃离这间散发着病态整洁气息的囚笼,但身后是敞开的门,门外是比屋内更深邃、更恐怖的森林,而堵在门口和床之间的,是这具沉默的、散发着绝对压迫感的躯壳。
精神意识中,那股沉重的、凝固的专注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顾青的迟疑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催促。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一个毫无生理意义的动作——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来驱散那几乎将他淹没的冰冷恐惧。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张象征着屈从的床铺,再次扫视这间被“精心”打扫过的木屋。
目光掠过光秃秃的墙壁,掠过空荡的地板,掠过那张异常干净的桌子……然后,他的视线猛地顿住了。
在靠近桌角的地板上,月光恰好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那里,在无数遍擦洗后显露出的木纹缝隙里,嵌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深褐色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斑点。
那颜色,那凝固的质感……顾青的瞳孔骤然收缩。是血迹。
是无论多么偏执、多么疯狂的擦洗,也无法彻底抹去的、深深沁入木纹肌理的陈旧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