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接着,是父亲那声更加沉重、仿佛带着整个家庭重量的叹息,然后是低沉而疲惫的劝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门板,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奈和疲惫。

“……好了,慧芳,别说了……让孩子……静一静吧。有些事……急不来……”

顾青闭上眼,冰凉的液体无声地从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陶瓷池壁上,碎裂开来。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冰冷,带着微不可查的轻颤,抚过光滑的镜面。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镜子里外,两张一模一样的、被诅咒的年轻脸庞,在惨白冰冷的灯光下,无声地对峙着。

一个在人间烟火与永恒寒冬的交界处煎熬,一个在凝固的时光牢笼里绝望地凝固。

生日快乐?多么巨大而残忍的讽刺。

他的“生”早已与“乐”绝缘,只剩下漫长无垠、望不见尽头的“永恒”徒刑。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窗棂。

屋外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入寂静的湖底,屋内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疏漏的几点霓虹光影,在墙壁上涂抹出变幻不定的、幽暗的图案。

顾青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姿势僵硬,像一具被精心安放的雕塑。

持续的精神煎熬和身体上的剧烈反应终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将他拖入了短暂而并不安稳的昏睡。

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胸膛的起伏微乎其微。

那张被诅咒的、凝固在十八岁的脸庞,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小片阴影,像栖息着疲惫的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