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盯着碗里那座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小山”。
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在触及他感官的瞬间,却诡异地勾动了胃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原始的渴望——一种冰冷的、带着铁锈腥甜气息的、对纯粹生肉的渴念。
这念头如同深海中潜伏的巨兽,猛地撞击着他理智的堤岸,与生理性的恶心感剧烈撕扯。
握着筷子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泛出死寂的青白色。
“我……不太饿。”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着枯木。
“不饿也得吃点!”
母亲的筷子不容拒绝地再次落下,夹着一块颤巍巍、裹满酱汁的排骨,精准地放在那座“小山”的顶端。
“你这孩子,就是挑食!在外面十年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肯定没好好吃饭!来,尝尝这个,妈炖了好久,骨头都酥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偏执的爱意。
那油亮的排骨落入碗中,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胃里翻江倒海,那些精心烹制的、象征着母爱与团聚的佳肴,在他眼中瞬间扭曲变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如同腐败内脏般的浓烈气息。
他仿佛能看到生肉在胃液里蠕动,能闻到血液泼洒的腥甜……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