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小小的机器,能捕捉瞬息的光影,却永远无法凝固住他早已被冻结的生命河流,更无法捕捉那些被诅咒偷走的十年。
每一次快门的声响,每一次显影出家人脸上新增的岁月痕迹,都只会成为一记更响亮的耳光,抽打在他这张永不凋零、诡异而格格不入的脸上,无情地强调着他与这个时间流动的世界的鸿沟。
“谢谢小雅,很……很棒的礼物。”
他抬起头,调动着几乎僵死的面部肌肉,试图弯起唇角。
那弧度生硬而牵强,仿佛冻土上强行绽开的冰花。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妹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更深沉的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连收到礼物,都像是承受着某种痛苦。
“吃饭啦吃饭啦!”
母亲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近乎尖利的欢快,像一把扫帚,匆忙地将这令人窒息的礼物时刻扫到角落。
一家人围坐到被暖黄灯光笼罩的餐桌旁。
碗碟碰撞,发出清脆却有些刺耳的声响。
父亲沉默地开启一瓶红酒,深红色的液体注入高脚杯,漾开柔和却带着微醺诱惑的光晕。
母亲不停地往顾青碗里夹菜,很快堆砌成一座由酱色油亮的红烧肉、酥烂的排骨、红艳诱人的大虾组成的小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脸色这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更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