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将他裹住,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下巴,仿佛想将自己缩进一个坚硬的壳里。

一顶同样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投下的阴影吞噬了他小半张脸。

但这层物理的隔绝并不能完全屏蔽那些无形的探询。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无意间扫过的目光,在触及他时,总会像被无形的钩子挂住,多停留那么令人不适的一秒。

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异,或纯粹的好奇——在这个人人行色匆匆、面容被长途跋涉和时差刻上疲惫与风霜的场所,他这张过于年轻、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与周围沸腾活力格格不入的冰冷疏离感,本身就是一种刺眼的异样,一个行走的问号。

队伍如同一条冻僵的蛇,艰难地向前蠕动了一寸。终于,轮到他了。

“请出示您的护照。”

检查台后,一位穿着笔挺制服、妆容精致得如同橱窗模特的年轻女职员,条件反射般扬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声音清脆悦耳,像设定好的程序。

顾青沉默地将护照递了过去,动作僵硬得像在递交一份判决书。

指尖在触碰到对方温热手指的瞬间,对方似乎被那异常的低温刺到,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帽檐下的脸上。

顾青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猛地插进外套口袋,指尖蜷缩起来,残留着对方体温的触感却更衬得自己那一片冰冷的死寂。

女职员熟练地翻开护照,将内页精准地放在扫描仪的绿色光晕下。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贪婪地读取着芯片里封存的信息。

她的目光在护照内页的照片和电脑屏幕上快速切换,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