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火车站附近混乱嘈杂、霓虹灯管闪烁不定的小巷深处。

一个不起眼的、挂着“环球票务”褪色招牌的小门脸。油腻的玻璃门推开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柜台后,一个眼皮浮肿、叼着劣质香烟的中年男人抬起浑浊的眼睛。

“最快一班,飞纽约,曼哈顿。越早越好,最好是红眼航班。现金支付。”

顾青的声音比深秋的夜风更冷,将一叠厚厚的钞票推过布满划痕的柜台。

目的地明确,语气不容置疑。

男人浑浊的眼睛在钞票和顾青帽檐下过于年轻苍白的脸上扫了个来回,没有多问一句。

干他们这行的,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心。他嘟囔着在油腻的键盘上敲打,屏幕的光映着他麻木的脸。

“凌晨两点半,旧金山sfo飞纽约jfk的最后一班红眼。廉价航空,座位可能不舒服,爱要不要。”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烟味混合着汗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顾青毫不犹豫。

曼哈顿,那座矗立在东海岸的钢铁岛屿,是他最初的起点,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巨大的、可以暂时匿踪的坟墓。

飞越整个大陆的距离,至少能暂时拉开与水晶湖的物理联系。

机票打印出来,薄薄一张纸片,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是他飞向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钢铁森林的单程票。

最后,他回到那个冰冷的加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