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锈蚀千年的金属在砂纸上摩擦,干涩得没有一丝水分,平静得如同死水微澜。
这个回答苍白、空洞、敷衍到近乎荒谬绝伦。
“大熊”愣了一下,酒精麻痹的大脑似乎处理不了如此简单又如此不合逻辑的答案,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带着浓重酒臭的哄笑。
“哈哈哈!睡得好?操!你小子可真他妈会糊弄鬼!”
他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不再纠缠眼前这个“怪胎”,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像一艘失控的破船,重新驶向他酒酣耳热的吹嘘海洋。
周围的哄笑声和议论声随着“大熊”的转移而渐渐偏离了焦点,但那些探究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目光,却并未完全散去。
它们依旧如同无形的蛛丝,若有若无地、持续不断地粘附在他这个被孤立的角落,无声地扫描、审视、揣测。
顾青重新坐直身体,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用最坚硬寒冰雕琢而成的、完美却毫无生气的塑像。
他面前的橙汁依旧澄澈金黄,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冰冷的液体映着他那张苍白、完美、如同人偶般凝固的脸。
他成了这场名为“十年”的喧嚣盛宴中,一个最孤独、最诡异、最不合时宜的活体标本。
凝固的时间是他永恒的囚笼,而周围汹涌流淌的、带着体温与尘埃的岁月洪流,以及其中鼎沸的人声,则是对他“异类”身份持续不断的、冰冷而残酷的公开处刑。
第61章 暗涌与夜奔
福满楼牡丹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如同隔开两个世界的闸门。
门内残留的喧嚣、酒气、香水味、以及无数道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间被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