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件被精心保养、隔绝空气、恒温恒湿保存了太久太久的古董人偶,完美得令人窒息,冰冷得拒人千里,与这充斥着汗味、酒气、育儿经和职场算计的、滚滚向前的十年时光洪流,形成刺眼的断层。
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汹涌地拍打着他异常敏锐的感官壁垒。
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着女士们身上数种叠加的香水味,菜肴中过量的辛香料气息……
这些混杂的、属于鲜活人间的“信息素”,如同污浊粘稠的泥石流,猛烈冲刷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每一次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每一次刻意拔高的、带着表演性质的笑声,都像一枚枚细小的冰锥,精准地刺扎着他脆弱的耳膜。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冰冷得如同刚从冰窖中取出,微微蜷缩着,像濒死的蝶翼在徒劳地挣扎。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岩石般的平静,内里却早已是一根绷紧至极限、濒临崩断的琴弦。
“顾青!你小子!”
一个粗嘎的、被酒精浸泡得肿胀变形的声音,如同破锣般骤然在他耳畔炸响!
同时,一只沉重、带着汗湿粘腻和浓烈烟草气息的手掌,带着活人特有的滚烫体温,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拍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
那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
顾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被瞬间通了万伏高压,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被侵犯亵渎的冰冷寒意瞬间从被拍打处炸开,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