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浊的狡黠。
“……是不是偷偷啃了唐僧肉了?啊?哈哈哈!”
那粗粝沙哑的笑声,像生锈的锯条在顾青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周围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隐含嫉妒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如同无数道无形的聚光灯,带着灼人的温度,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苍白得过分的脸上。
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无情地穿刺着他竭力维持的、薄如蝉翼的伪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熊”那只手掌上传来的、属于旺盛生命力的滚烫热度和汗湿的粘腻感,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野蛮、如此具有侵略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摁在他冰冷的、非人的肌肤上,残酷地提醒着他与这个世界的本质鸿沟。
胃里那股冰冷刺骨、嗜血如狂的原始渴望,伴随着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羞耻感和被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恐惧,再次翻江倒海般汹涌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里残存的力量,才能死死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撕裂空间逃离此地、想要用尖牙利爪将眼前这张醉醺醺、喋喋不休的脸撕成碎片的毁灭冲动。
顾青倏然垂下眼帘,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下投下两片脆弱而深重的阴影,堪堪遮住了眼底深处翻涌咆哮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漩涡。
他肩膀以一个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角度微微一沉,如同最灵巧的卸力技巧,不着痕迹却又无比坚决地,让“大熊”那只沉重滚烫、令人作呕的手掌从他单薄的肩头滑落下去。
动作轻巧得仿佛拂去一粒微尘,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般的疏离。
“可能……睡得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