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布划过冰冷的玻璃,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像撕开一层皮肉。
水汽被这粗暴的动作撕开一道狭长、不规则的裂口。
一张脸,在裂口中骤然显现。
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额角与过分苍白的脸颊,冰冷的水珠正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悬停在鼻尖,摇摇欲坠。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冷白,像上好的薄胎细瓷,在惨白的顶灯下泛着一种非人的、易碎的微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龟裂。
唇色是寒气彻底浸透后的淡粉,缺乏生气。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
大而漆黑,眼尾带着一丝天生微挑的弧度,本该顾盼生辉,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颗被遗弃在寒水深处的琉璃珠子。
里面没有光,没有情绪,没有灵魂的涟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虚无。
绝美。却美得毫无生气。
美得像一尊被能工巧匠耗尽心血雕琢出来,又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旧时代角落被彻底遗弃的、价值连城却只余冰冷的人偶。
顾青的呼吸瞬间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倒影,瞳孔因巨大的惊愕和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而急剧收缩、放大。
这张脸……这张脸!和他失踪前,十九岁盛夏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