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栋矗立在湖边的破败木屋——他真正的巢穴。

在顾青的记忆碎片里,它是腐朽、危险、充满血腥的象征。

但在杰森的本能感知里,那木屋粗粝的木材散发着森林的呼吸,潮湿的地板浸润着湖水的精华,每一道裂缝都沉淀着岁月的痕迹和属于他的气息。

它结构简单却坚固,深藏在密林与水泽之间,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

那里没有刺眼的电子红光(除了那个凝固着不祥日期的日历),没有令人窒息的浑浊气味,只有湖水拍岸的永恒韵律、风吹过松林的呜咽、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心安的潮湿与腐朽。

一个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潜流,在杰森沉寂的意识中清晰地升起。

那里才是巢穴。需要清理。

需要让它更坚固。让湖水的气息渗透进去。

隔绝…远离这些…目光和声音。

他不需要复杂的规划,只有最原始的需求和改造的冲动。

清理掉不属于那里的痕迹(那些闯入者的残骸和恐惧的印记),加固被风雨侵蚀的梁柱和墙壁,让湖水的气息彻底充盈每一个角落,用更厚的原木、更深的阴影、更浓密的植被,将这个位于世界边缘的巢穴打造得更加隐秘、坚固、不可侵犯。

一个只属于他和他的共生者——顾青——的、隔绝一切外界喧嚣与窥探的终极堡垒。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决心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归属感,沉入意识的底层,等待时机。

第56章 镜中人偶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涌而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砸在冰冷光滑的瓷砖上,溅起无数细碎、冰冷的水珠,如同碎裂的冰晶,瞬间又消失在蒸腾的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