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冰冷喧嚣的城市,而夜风的深处,则飘荡着来自地狱湖畔的腐朽气息和那根无形的、名为“共生”的冰冷丝线。

他无处可逃。

夜的沉静终于压垮了顾青紧绷的神经。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巨大消耗以及那诡异的食欲丧失将他拖入一片无梦的黑暗。

当顾青的意识彻底沉寂下去,这具躯壳的感官并未关闭,它们成为了另一双眼,另一双耳,另一个冰冷意志的延伸。

杰森,苏醒了。

不是完全的苏醒,而是意识在感知的河流中浮起。

他“看”着这间被精心维护的囚室。

墙壁平整得如同切割过的岩石,却缺乏自然的纹理;家具棱角分明,散发着人工木材和油漆的味道,冰冷生硬。

窗户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只留下城市沉闷的低吼,像一头被关押的困兽。

空气里,那令人作呕的油腻香气虽已稀薄,却仍顽固地残留,与消毒水的余味、尘螨和书本纸张的气息混合,构成一种让杰森本能排斥的、浑浊的“人巢”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太规整,太脆弱,太……暴露。

墙壁太薄,阻挡不了窥探的目光和噪音;窗户是透明的陷阱;连门锁的构造在杰森共享的记忆里也显得不堪一击。

他的意识(或者说,他与顾青共有的那部分深层意识)不自觉地转向北方。

越过冰冷的城市灯火,穿过广袤的黑暗,他“感知”到了水晶湖。

不是通过风,而是通过更深层的、血脉般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