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再吃点吧?你都没怎么动……”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失落。

“妈,我…真的没胃口,可能是累了。”

顾青的声音干涩,避开母亲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父亲沉默的注视,像石头一样压在他背上。

就在他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餐桌氛围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息,混杂在都市浑浊的夜风里,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潮湿的、带着腐朽木头和某种深水淤泥的特有腥气。

遥远,飘渺,却刻入骨髓。

顾青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被城市灯火映照成暗红色的夜空,视线穿透林立的高楼,仿佛要投向那遥远北方、被浓雾笼罩的森林深处。

那股牵引感又来了!

微弱,却像一根冰冷的、坚韧的丝线,牢牢地系在他的心脏上,时紧时松,却从未真正断裂。

这一次,这丝线被猛地绷紧,另一端连接的不只是顾青,更是杰森沉寂的核心!

那腐朽潮湿的气息,对杰森而言,是根,是源,是唯一能称之为“归属”的气息。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在顾青的意识深处翻涌——那不是顾青的渴望,那是杰森的脉搏在激烈地跳动。

他扶着冰冷的窗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是“家”的温暖囚笼,餐桌上残留着令他作呕的油腻气味和父母忧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