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猛地捂住了嘴,身体因为抗拒而剧烈颤抖。
他不能再吐了,不能再让父母看到他那无法解释的、对“家”的味道的排斥。
这只会加深他们的恐惧和忧虑。
他几乎是踉跄地扑到窗边,用力推开紧闭的窗户。
深秋夜晚冰凉的空气猛地灌入房间,带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和尘埃的味道,瞬间冲淡了门缝外飘来的鸡汤香气。
他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试图用这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头的恶心感。
晚餐的气氛异常沉重。
餐桌上摆着几碟他曾经爱吃的家常菜,还有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
母亲殷切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的压力。
顾青勉强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几根青菜,又舀了小半勺汤。
食物进入口中,味同嚼蜡。
更可怕的是,他感受不到丝毫饥饿。
胃里空空荡荡,却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仿佛身体已经忘记了需要能量这回事。
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的动作都显得艰难。
一种更深的不安攫住了他——这具身体,还在发生着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异变。
接下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他放下筷子,碗里的汤几乎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