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点烫。”
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不敢再尝试第二口,只是用调羹机械地、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汤,看着那层曾被视为温暖象征的金色油膜被搅碎、拉扯、又重新聚合,如同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和感知。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虚掩着,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
餐车轮子碾过地面的轱辘声,护工催促的低语,病人模糊的应答……
一阵微弱的穿堂风,狡猾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对顾青此刻的感官而言异常清晰、如同信号弹般刺鼻的味道。
那味道……像生锈的铁片在潮湿闷热的仓库里放置了数周,带着一种原始、野蛮、不容置疑的生命本源的铁锈腥气,底部还隐隐透出肉类在温热状态下微微腐败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是生肉糜的味道!
而且是不太新鲜的肉糜!
大概是隔壁病人刚打开盖子的生滚肉片粥,或是某种肉馅点心。
这股味道,如同精准制导的坐标,瞬间激活并锁定了杰森那边汹涌澎湃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