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泥土腥腐、生肉膻臊、以及新鲜血液铁锈味的浓烈气息,如同实质的秽物,猛地灌满了他的鼻腔和口腔,带着林间腐叶的湿冷,几乎让他窒息!

母亲眼中那殷切的、几乎卑微的期盼,此刻却像无数根无形的、滚烫的丝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迟疑着,仿佛手臂有千钧重。

苍白得几乎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终于触碰到了温热的瓷碗壁。

“烫!”母亲几乎是本能地低呼出声。

那温度对于常人或许只是微烫的暖意,但透过他冰冷的指尖传来,却瞬间化作了杰森掌中那只野兔临死前残留的、令人作呕的体温,又或是篝火余烬里尚未熄灭的灼热火星,带来一阵尖锐的、混杂着原始野蛮力量的刺痛。

他甚至能“感觉”到杰森指腹上那层厚厚的老茧,粗粝得像砂纸,正冰冷而僵硬地摩擦着光滑的碗壁。

顾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指关节瞬间绷紧发白。

但他没有缩回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更紧地、近乎自虐般握住了碗壁。

那灼痛感持续地刺激着他麻木的神经末梢,反而带来一丝扭曲的、短暂的清明。

他需要这个。

需要这场“正常”的表演,需要这碗汤来证明他依然是那个需要母亲小心翼翼呵护的儿子顾青,而不是一个……

一个感官被远方的屠夫强行绑架、灵魂深处正滋长着怪物本能的异类。

他拿起调羹,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