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冻土。
这是绝对的实话。
寒冷对他而言,已不再是需要抵抗的感受,而是他存在的底色,是他呼吸的空气,是他流淌的血液。
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自己本该如此。
“只是……累。”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连骨髓都浸透了的疲惫。
小杨看着他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回答,又低头看看手中那两支指向“异常”的、无可辩驳的体温计,一股寒意再次从心底涌起。
最终,她在记录板上匆匆写下几笔,字迹失去了往日的工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力透纸背:
【体温持续异常低下(实测32-35c间),患者主观无寒冷不适感,生命体征(呼吸、脉搏、血压)除体温外尚稳定。原因不明,需高度警惕,密切观察,报告主治医师。】
她用力合上记录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最后看了顾青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出现在无菌病房里的、无法理解的医学异象,充满了职业性的探究,却也带着一种生物面对非我族类时本能的戒备和疏离。
“好好休息,医生……会尽快再来看你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稳,但离开病房的脚步明显加快,带着一种急于逃离这无形寒意的仓促,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她带着沉重疑虑的身影。
病房重新陷入那死寂的、被空调声统治的冰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