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狐疑地反复查看体温计,像在鉴定一件赝品,又猛地抬头看向床上依旧毫无动静的顾青——他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一股莫名的寒意,并非来自病房的空调,而是从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顺着小杨的脊椎悄然爬升,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下意识地用力搓了搓冰凉的手臂。

“稍等一下”

小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强行压抑的紧绷,她努力维持着专业镇定,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可能这支不太准,放久了……我再去换一支新的来。”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病房,硬底护士鞋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敲打出急促而凌乱的鼓点,那声音在顾青耳中渐渐远去。

顾青依旧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

他不需要等待结果。

他知道体温计没有坏。

坏掉的,是这具被诅咒彻底重塑过的躯壳。

他微微蜷起藏在厚重被子下的手指,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冷光滑,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暖意和弹性,更像是一块深埋地底、打磨过的千年冷玉。

或者……他想起杰森那只巨大、布满伤痕和老茧、却同样冰冷刺骨的手,曾经以一种近乎怪诞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温柔”触碰过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