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景象让他胃部一阵剧烈的、无声的痉挛,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那不是他的脸,至少不再是“人”的脸。

几分钟在死寂的寒冷中被无限拉长。

小杨看了看腕表,那细微的咔哒声在静默中异常清晰。

“好了,时间到了。”

她声音放得更轻,小心地抽出体温计。

目光习惯性地、带着例行公事般的平静扫向那细细的水银柱顶端。

下一秒,她脸上那层职业化的温和笑意瞬间冻结、碎裂。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快速扇动,甚至下意识地将体温计凑近眼前,几乎贴到鼻尖,又神经质地用力甩了甩手腕,仿佛要甩掉一个不洁的污点,再屏住呼吸,凝神细看。

水银柱清晰地、固执地、带着一种冷酷的精确性,停在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位置——35c刻度的下方,紧贴着那条象征着生命最低温阈值的、细细的基线。

那点可怜的水银,似乎连攀升到“正常”最低门槛的力气都没有,像一个彻底放弃挣扎的濒死者。

小杨发出一声短促、尖锐得变了调的惊疑,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