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之下,还有另一种声音。

很沉,很慢,像远处冰川移动的“轰隆”声,隔着厚厚的冰层传过来,又像是某种巨大的、非人的心脏在跳动,带着种永恒的、冰冷的节奏。

那是……杰森的心跳?

属于这水晶湖不死诅咒的、冰冷的节拍?

它正通过这听诊器,通过他体内的寒流,一点点渗透进来,和他的心跳产生诡异的共鸣,像要把他的节奏,强行调成和他一样的频率——缓慢,冰冷,永恒。

与此同时,血腥味像钥匙,撬开了他脑子里的记忆碎片。

这次不是溺水的冰冷,不是孩童的嘲笑。

是浓烈的铁锈味,是斧头砍进骨头的钝响,是受害者临死前放大的瞳孔——里面映着曲棍球面具的影子,是恐惧,是绝望。

还有一种……很沉的、扭曲的满足感,像完成了某种必须的任务,带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

这些是杰森的记忆。是他杀戮时的感受。

“呕——!!!”

顾青再次剧烈地干呕起来,胃袋抽搐得像要翻过来,这次吐出来的只有点黄绿色的胆汁,却带着种灵魂被撕裂的疼。

他在帆布上痛苦地翻滚,想摆脱胸口那只冰冷的手,可杰森按得很稳,像在固定一件需要检查的物品。

不知过了多久,杰森终于松开了手。

听诊器从顾青胸口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帆布上,在他的衬衫上留下个清晰的、暗红色的圆形血印,像个盖上去的章。

杰森直起身,庞大的身影重新矗立在帆布旁,像座刚完成献祭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