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顾青,又看了看帆布上的断手和听诊器,眼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顾青蜷缩在帆布上,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抽搐。
胸口的血印像块冰,贴着皮肤发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才的亵渎。
那只断手就在旁边,中指的银戒还在闪,听诊器的橡胶管缠在上面,像条冰冷的蛇。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比刚才更慢了,更微弱了,像快要和那冰川般的节奏重合。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嘴角的污物,落在帆布上,在断手旁边凝成一颗小小的、浑浊的冰粒。
木屋里只剩下他的抽气声,和杰森那沉重的、如同冰下暗流般的呼吸声。
风从门缝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血珠,吹过那枚血印,像是在为这场诡异的共生,奏响新的节拍。
第48章 夜色逃亡
水晶湖的夜浓得像泼翻的墨汁,连星光都被吞得一干二净。
木屋陷在这片死寂里,四壁的木板在寒气中缩紧,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像老人在暗处磨牙。
顾青蜷在帆布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没有伤疤,只有层薄茧,是之前挣扎时抓握木框磨出来的。
他的手好端端的,能灵活蜷曲,能用力攥拳,只是指尖总带着点化不开的冷,像揣着几颗碎冰。
胸腔里的心跳依旧缓慢,每一次搏动都拖得很长,落下时带着冰碴子刮过玻璃的钝痛。
杰森的呼吸从角落传来,沉得像生锈的齿轮碾过冻土,“呼……吸……”,与他的心跳缠绕成网,把这方寸之地勒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