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身躯压得帆布陷下去一块,带着的寒气和血腥气把顾青整个罩住。

他的眼洞像两口冰井,死死锁着顾青的胸口,连顾青因为恐惧而加快的喘息都没看一眼,仿佛那起伏的胸膛里藏着什么他必须确认的东西。

接着,他伸手去抓帆布上的听诊器。

那只手还沾着断手的血,指缝里嵌着黑泥,粗糙的帆布手套蹭过橡胶管时,带起了点血痂。

他的手指太粗,捏着纤细的橡胶管时显得格外僵硬,好几次都没抓稳,银质听筒在掌心磕出轻响,像在试错。

可他没停,笨拙地把缠在一起的橡胶管扯开,然后握住了那个冰凉的胸件。

顾青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不是有力的跳,是慌乱的、濒死的扑腾。

他看着杰森握着听诊器的手,看着那上面的血,突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不——!!”

尖叫从喉咙里炸出来,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猛地抬起手,去推杰森的胳膊,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袖子,就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拨开了。

杰森的手套擦过他的胸口,带着血的冰冷和布料的粗糙,刺得他皮肤一阵发麻。

下一秒,那沾着血的听诊器胸件,隔着单薄的法兰绒衬衫,死死按在了他的左胸上。

冰冷!坚硬!还带着点粘腻的湿意——是血!

顾青的身体像被扔进了高压电箱,猛地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帆布,后脑勺磕在木板上,“咚”的一声,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