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像没听见似的,踩着血洼往帆布走。

脚步声“咚、咚”地敲在木板上,也敲在顾青的神经上,每一步都离得更近,那股血腥混着消毒水的味也更浓,压得他喘不过气。

曲棍球面具的眼洞对着他,深不见底,却精准地落在他起伏的胸口上——那里裹着法兰绒衬衫,布料因为他的呕吐而剧烈地上下动着。

然后,杰森伸出了手。

那只攥着断手的手松开了。

断手落在帆布上,离顾青的脸只有半尺远。

手指因为坠落的震动微微弹了一下,像在做最后的抽搐,中指上的银戒闪了闪,映出顾青惨白的脸。

听诊器的胸件撞在帆布上,发出“闷”的一声,血珠从金属表面滚下来,渗进帆布的纹路里。

顾青的干呕被这声“啪嗒”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盯着那枚银戒——那戒面内侧好像刻着字,模糊不清,却透着股生活的温度,像是某个姑娘送的礼物,又像是家人的祝福。

可现在,它就躺在这满是血污的帆布上,和听诊器缠在一起,像在嘲笑所有“生”的意义。

道德感像被扔进了冰窟窿,冻得他浑身发麻。

这不是杀戮,是把“活着”的痕迹撕烂了给人看。

而他,是唯一的观众,甚至可能是这亵渎的“理由”——

杰森带回来的,从来都是“给他”的东西。

杰森在帆布边蹲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