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见无数根无形的线,一头拴着自己的手腕,一头缠在杰森的刀上,随着每一次狩猎,收得越来越紧。
就在他浑身发颤时,杰森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回角落,而是蹲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压得帆布微微下陷,带着浓重血腥的气息笼罩下来。
顾青下意识缩起脖子,以为他要做什么,心脏猛地攥紧。
可杰森只是伸出手。
不是戴手套的那只——他不知何时摘掉了手套,露出只宽大、粗糙的手掌,指腹结着厚厚的茧,虎口处有道深褐色的疤,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泥。
这只手刚结束一场杀戮,此刻却悬在顾青脸前,停顿了很久,久到顾青以为他要掐下来。
然后,那只手轻轻地、生涩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带着森林的寒气,粗糙的皮肤擦过他的眼角,把挂着的泪珠蹭掉了。
顾青僵住了,像被冻住的兔子,连呼吸都忘了。
他能感觉到杰森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触碰易碎品,顺着脸颊往下,擦过他嘴角的血痂,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那动作没有任何温情,更像在清理一件物品上的污渍。
可不知怎的,顾青体内的寒流竟有瞬间的停滞,喉咙里的腥甜被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取代,像被投入石子的冰湖,荡开细小的涟漪。
杰森擦了两下就收回手,掌心沾了点顾青的泪水和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