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归来,木屋都会“冷”一次。

不是温度降了,是死亡的气息漫进来了。

那气息浓得像液体,混着新鲜的血腥——不是狩猎后干涸的铁锈味,是刚从血管里涌出来的、带着体温的腥甜,还裹着被碾碎的泥土、被踩烂的苔藓味,瞬间灌满这狭小的空间。

顾青总会下意识屏住呼吸,可那气息还是会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让他想起被强行喂下的那团东西,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然后,就是那无声的“馈赠”。

杰森从不看他,却像长了眼似的,径直走向帆布。

他的靴子踩过地上的木屑,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敲在顾青的神经上。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把顾青整个罩住,带着森林的寒气和血腥,像座移动的屠宰场。

曲棍球面具的眼洞对着他,深不见底,却能让人感觉到那道“视线”——冰冷,精准,像在确认他还活着。

接着,那只戴帆布手套的手伸过来。

手套永远是脏的,指尖沾着暗红色的血,有时还挂着点细碎的、分不清是皮肉还是腐叶的东西,指缝里嵌着黑泥,蹭过帆布时,会留下淡淡的血痕。

可他递过来的东西,却干净得诡异。

一件羽绒服落在顾青手边。

藏青色的,拉链锃亮得反光,袖口的绒毛蓬松雪白,标签还没撕,印着“xx户外”的logo。

肩膀处沾着的泥点被仔细蹭过,只剩下浅淡的印子,衣摆那道可疑的深褐色渍被雪擦得几乎看不见,凑近了能闻到股干燥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盖过了底下隐约的血腥。顾青盯着那整齐的缝线,能想象出它的主人——或许是个来露营的年轻女孩,出发前特意买了新衣服,口袋里可能还装着口红和纸巾。

可现在,它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像件特意准备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