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顾青,曲棍球面具的眼洞依旧深不见底。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只脏手重新塞进手套里,转身退回角落,庞大的身影再次变成沉默的黑石。

木屋外的雾又浓了,把阳光泡成了惨白。

顾青盯着那件干净的羽绒服,忽然发现袖口的绒毛上,沾着片细小的、带着露水的绿叶——像是特意摘来的,又被不小心蹭上了。

他别开眼,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了上来,可这次,好像没那么难咽了。

体内的寒流还在窜,可脸颊被杰森碰过的地方,竟残留着一点微弱的、不属于他的温度,像落进冰湖的火星,明明要灭了,却还在固执地亮着。

第47章 听心

暮色是被人从天上泼下来的墨,浓得化不开。

森林早被染成一片混沌,连最后一点树影都被吞了,木屋像块沉在墨池底的朽木,轮廓模糊得只剩道黑影。

壁炉里的残灰结着层薄冰,风从木板缝隙钻进来,带着森林深处的寒气,卷起地上的木屑,在顾青脚边打着旋,像群找不到家的幽灵。

寒意是活的。

顺着地板的裂缝往上爬,钻进帆布的纤维里,缠上顾青的脚踝,再沿着腿骨往骨髓里钻。

他裹紧了那件法兰绒衬衫——布料上的樟脑味早就被血腥气盖了大半,可此刻贴着皮肤,还是像层冰壳,挡不住生命热量从骨子里往外渗。

体内的寒流闹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