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皮肤下的血液流得越来越慢,像快要冻住的糖浆。

木屋里死寂得能听见冰粒从房梁上掉下来的“嗒”声。

只有顾青断断续续的抽泣,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杰森那沉重的、仿佛生锈齿轮在冰里转动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里交织、回响。

杰森环着他的手臂偶尔会随着他的抽搐微微动一下,像是在调整力度,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安抚——指腹蹭过他冻硬的衬衫布料,带着点砂砾般的粗糙,笨拙得让人心头发堵。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痛苦在缓慢流淌。窗外的雪似乎下大了,风卷着雪粒子打在木板上,发出“簌簌”的响,像有人在门外轻轻抓挠。

顾青空洞的目光掠过杰森紧扣在他腰间的手,帆布手套边缘沾着新鲜的泥污,还有些深褐色的渍,干硬得像结痂的血,不知属于谁。

就是这双手,刚才死死圈着他,不让他走向那点“解脱”的寒光;也是这双手,曾捏着那团滑腻的东西,撬开他的嘴……

可此刻,这双手只是静静环着,没有多余的动作,连指尖都透着种小心翼翼的僵硬。

就在这麻木的绝望中,视野又开始扭曲、模糊。

剧痛和寒冷像两只手,撕扯着他的意识,往崩溃的边缘拖。

恍惚间,环着他的手臂在昏暗里开始变化——褪去帆布的粗糙,变得纤细,瘦弱,手腕细得像根冻脆的树枝。

手背上沾着湖底的黑泥,指甲缝里嵌着腐烂的水草,指节因为寒冷而泛着青白。